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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文物,还是民族耻辱象征物?

时间:2009-05-29 12:42来源: 作者:

是文物,还是民族耻辱象征物? 伪满遗迹开发面临难题 □本报记者 朱红军 ■因为曾经伤害过中国人的感情,长春市数十处“伪满遗迹”失去了文物资格。 ■对“国耻遗址”的仇恨同

  是文物,还是民族耻辱象征物?
  伪满遗迹开发面临难题

  □本报记者 朱红军 
   
  ■因为曾经伤害过中国人的感情,长春市数十处“伪满遗迹”失去了文物资格。
  ■对“国耻遗址”的仇恨同样在韩国蔓延,卢武铉总统指示政府相关部门加紧清除日本在韩的“遗留物”。
  ■长春市高层已意识到这一问题,有关遗址的开发方正进入论证阶段。
    
  8月16日,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日的第二天,长春市伪满国务院(原址今吉林大学基础医学院)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58岁的徐世昆拧亮昏黄的白炽灯,拨拉着浸泡在积水杂物中的古家什。这些据称为伪满国务总理张景惠生前所用的物品包括:一张已被卸成三块的红木办公桌,一件因为潮湿而油漆剥落的衣柜,伪满总理夫人所用的梳妆台,还有百余张伪满时老照片的复制品以及影像资料……伪国务总理办公室里的一对老沙发,因为雨水浸泡,表皮腐烂而致满体窟窿,已被弃做垃圾。
  古旧家什在积水泥泞中,已经与鼠虫为伴了整整两年。而2003年,它们还被体面地置于伪满国务总理的办公室里,作为长春伪满国务院遗迹展览馆的一部分,供中外游客参观欣赏。
  2003年底,开展十年之久的伪满国务院遗迹展览馆因故停办,曾经作为伪满首都的长春市除了伪满皇宫外,再也没有开放第二家伪满特色的遗址展览馆。
  徐世昆苦笑着问,“这些都是日军侵华的罪证啊,为什么就不能摆出来,供后人警戒?”
  
  开而复关的展览馆
  1932年,末代皇帝溥仪流亡东北,在日本人的扶持下建立了以长春为首都的伪满傀儡政权。
  伪满国务院兴建于1935年,是当时伪满政权的行政中枢,占地6万平方米。主体建筑呈“王”字型,隐射出日本当时称王称霸的野心,其建筑样式几乎照搬当时的东京国会大厦,规模之庞大,只从正门四根需三人环抱的石柱即可想见。解放后,伪满国务院划归白求恩医科大学使用(今吉林大学基础医学院),一直到现在。
  吉林省社科院王庆祥研究员认为,伪满国务院无论从建筑本身,还是历史见证意义,都算是长春伪满遗迹中,惟一可堪与伪满皇宫相媲美的遗迹。
  1994年,长春一汽退休职工徐世昆打起了旅游的主意。在长春市旅游局及白求恩医科大学的支持下,他在遗址之上办起了伪满国务院遗迹展览馆。据徐回忆,当时市旅游局还特意支持了5万元,用于部分场景的恢复。
  在长春,作为伪满遗迹的景点,一直以来除了伪满皇宫外,再无第二个开放之景点。徐世昆无疑是抓住了旅游业的一大空白。从1994年到2003年的十年间,这个伪满国务院遗址展览馆,声名远播,从当年的资料图片可以看出,其时游人如织,参观者不乏来自美国、加拿大、欧洲等地,甚至还有外国元首、政界要员慕名而来。
  1995年,伪满国务院被长春市政府列为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展览馆更是如虎添翼。“生意最好时,一天光团体参观的就不下一二百人,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旅游车。”徐世昆为此聘请了七个专职讲解员,分工明确,三个中文,三个英文,一个日文。
  展览馆实行团体免票,散客售票,以旅游纪念品的销售收入维持日常经营,徐世昆说,“既展示了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的罪行,又实现了旅游景点的可持续保护,可谓是双赢的局面。”
  火爆的情形一直持续到2003年,白求恩医科大学并入吉林大学后。据徐世昆称,在没有征兆,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吉林大学基础医学院下达了逐客令。
  至此,伪满皇宫之外,长春市仅有的第二个开放的伪满遗迹展览馆不得不闭门谢客。
  
  逐客令因何而下?
  吉林大学校方最初给出的解释是,合并后的基础医学院办公场地紧张,且游人参观影响学院正常的办公和教学工作。
  吉林大学基础医学院一位院领导告诉本报记者,合并后的大楼,从原先一个单位变成现在七家单位共同使用,场地的确存在紧张。而且吉林大学重组后,校方明令禁止二级院校从事租赁场地等营业性行为,原先与徐达成的租赁协议必须终止。
  2005年8月20日,本报记者在现场看到,原先的伪满国务总理张景惠的办公室已经被征用为办公用地,6位老师在二百多平方的房间里,与精美的欧式壁炉为伴工作;原先的国务议事厅如今是学院的多功能报告厅,大门紧锁。
  但徐世昆认为:“大楼里可以利用的空间还多的是!”在大楼的五层、六层,本报记者发现,偌大的场地几乎全被一个人体解剖标本展览所占据,杂物堆砌,显然空置多时。
  基础医学院孙副院长说,“办公场地不够,吉林大学完全可以克服,问题的关键出在展览馆的性质变了,由一个伪满遗迹的爱国教育基地,变成了商业场所。”
  据其介绍,遗址展览馆在中后期,因为馆主的经济利益诉求,一楼大厅几乎全被旅游商品侵占了,原来伪满总理办公室里也挤进了商品柜台。
  “这里是伪满遗迹、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意义严肃,为了维持展馆,搞点经营可以,但超过了度,变成经营为主,就是本末倒置了。”孙副院长说。
  据其解释,展览馆的经营性质一度为学院老师诟病,吉林大学才最终痛下杀着。
  徐世昆并不否认展览馆曾经的经营行为,但他也有自己的理由,“前期筹备我已经投入了十几万,场地是学校有偿提供的,每年七八万的租金,还有布展的物品大多是从伪国务总理后人手中高价收购的,还有讲解员的工资,日常维护的费用,这些都得我自己掏。”
  为了重新开馆,徐世昆四处奔走,给市长写信,并上书吉林省政协、人大反映问题,最后长春市市长祝业精批示,“这不仅是旅游景点问题,还有一个保留这段真实历史的问题。日本在修改教科书,我们再不保护这些日本侵华遗迹,以后我们就没有证据了。”
  吉林大学于是同意保留一楼110平方米的展厅,但伪满国务总理办公室、末代皇帝溥仪阅兵台等景点依然紧锁。
  为什么不选择协调处理而直接下达逐客令?孙副院长解释道,“学校是教学科研单位,旅游不是学校该管的事,应由政府相关部门来协调、规划和处理。”但令他遗憾的是,迄今为止,尚无主管机构就伪满遗迹的开放事宜与吉林大学沟通。
  
  “耻辱的象征”不该保留?
  “伪满国务院的开放遭遇正成为长春市伪满遗迹开放过程的典型例证。”长春市政协常委、吉林省社科院王庆祥研究员说。
  早在1980年代末,长春市已经启动伪满遗迹的保护工作,据文物部门提供的资料显示,在长春市所有的19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和118处市级保护单位中,伪满遗迹占去近半。
  早在1988年,长春市“伪满八大部———净月潭”已经被列为国家级风景区,伪国务院也早已入选全国126处景点之一,但十余年过去了,净月潭已经建成国家级森林公园,而伪八大部的开发却举步维艰,作为旅游景点更是名存实亡。
  长春市旅游局市场促进处处长邵大明坦言,并非政府不作为,而是在长春,就伪满时期的遗迹如何开放利用,从政府到民间一直争议激烈。
  “甚至连如何指称都成了问题,”长春市文物保护研究所所长刘红宇说,“有建议叫殖民遗迹的,有叫日伪遗迹的,还有叫伪满遗迹的。”
  刘红宇在担任长春市文化局文物处处长期间,曾多次参与伪满遗迹保护开发的研讨会,在会上,他不止一次听闻东北师范大学一学者坚决反对的声音,“一个傀儡政权的耻辱建筑,有什么必要保护,还不如建个厕所。”
  甚至在2003年长春市决定斥资修缮开放末代皇帝溥仪的伪满皇宫时,反对意见不绝于耳,邵大明说,当时许多市民打电话质问旅游局,“政府的钱为什么不用在刀刃上,却去修缮一个民族耻辱的象征物!”
  对“国耻遗迹”的仇恨同样在韩国蔓延。从1910年起,这个国家被日本吞并彻底亡国,直到42年后光复。几年前,韩国人以“一正地脉、理顺青瓦台总统府风水”为由,炸掉了日本殖民韩国时修建的朝鲜总督府。位于忠南市的韩国独立纪念馆展览园现在也是残垣断壁———它是在1995年作为日本殖民统治的遗迹被推倒的,1910年-1945年期间,这里曾经是日本政府机构的驻地。
  今年3月29日,卢武铉总统指示政府相关部门加紧清除日本在韩的“遗留物”。“我们需要清除一些文件和记录日本对朝鲜殖民化思想的遗迹,这将恢复我们在知识和信息方面的主权。”卢武铉总统在青瓦台每周例行的内阁会议上说。
  现任长春市政协常委、著名历史学者王庆祥自1999年以来,利用政协委员身份,多次提起开发利用伪满遗迹,建立日本侵华罪证博物馆的提案,但除去伪皇宫被修缮开放外,至今未见其他进展。
  在获悉伪满国务院展览馆的遭遇后,他痛心不已地说:“以什么形式开发是第二位的问题,第一位的问题是,这些历史遗迹绝不应该一锁了事,成为某部门的独有资源,作为历史见证,它应当属于整个社会。”
  刘红宇所长给记者讲述了一件实例,多少可以佐证伪满遗迹所遭遇的意识分歧上的障碍。
  伪满建国忠灵庙原是伪满政权供奉侵华战争时牺牲的日本和伪满将领骨灰的场所,其遗迹解放后划归长春某学院使用,1987年该遗迹被定为吉林省文物保护单位,但至今文物保护的牌子都挂不上墙,政协委员也无法实地视察,原因就是对方提出情感上接受不了,予以拒绝。后来,文物部门又多次提出在此建设帝国主义侵华罪证陈列馆,多番交涉亦无所进展,甚至惊动了中央高层,仍未最终解决。
  “我们必须考虑民间的情绪,伪满遗迹的宣传不像红色旅游景点,能够各方齐心。”长春市旅游局邵大明处长说。
  近年长春市将旅游业列入了城市五大重点产业之一,王庆祥研究员说,“对于建城历史仅仅200年的长春城而言,最有特色的旅游资源莫过于伪满时期的这些遗迹,显然伪满遗迹开放所遭遇的障碍正左右着长春市旅游产业的生长空间。”
  因为争议未绝,伪满遗迹的开发利用,还仅仅停留在纸面之上,“提当然要提,但现实意义不强,至于如何开发,如何协调,还谈不上。”市旅游局邵大明处长直言。
  “现阶段,也只要建筑外貌还在就够了,不宜全部腾出来做景点,长春的旅游市场没有那么大的消费能力,而且要是整个长春都遍布伪满展览馆,这也不太像样。”
  邵大明处长给出的时间表是10年之后,“只能寄希望于社会意识的提高,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正在改变的现实
  2005年7月,长春市一本地媒体就地方文物保护现状提出了批评。
  据该报统计,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长春已被迫撤销了三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有34处旧址失去文物价值,只好取消文物资格。
  34处被列入取消文物资格的名录中,不乏伪满遗迹,比如领事馆(省政协)、日满军人会(省公安厅)、三中井洋行(百货大楼)、意大利驻伪满公使馆(省政府房产处)、爱新觉罗·溥杰宅(原医大幼儿园)等等。
  但长春市高层领导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问题。
  据长春市文物保护研究所所长刘红宇透露,前不久召开的长春市文物保护会议上,主管市领导便点名提到了2003年,长春市秋林公司使用的伪满秋林公司旧址被无故拆除的事件,并重申只要是文物,便需加强保护利用的铁原则。
  原吉林省社科院的旧址就是伪满一处遗迹,形状酷似“荷兰式战船”,在开发商几次三番提出拆除的动案后,社科院包括王庆祥在内的许多学者毅然站在了保护文物的立场上,表示了坚决的反对。一场激烈的博弈后,主管部门及时听取了学者的意见,留存了这处伪满遗迹。
  “虽然周遭已被高楼所覆盖,环境已不复当年,但毕竟建筑遗产留了下来。”王庆祥觉得欣慰。
  原日军100部队遗址,曾经是“关东军马匹防疫所”,专事战争中攻击军队马匹细菌研究的基地,如今的使用单位———一家汽车公司已经在原址上腾空了一间史料展览室,“虽然没有完全对外开放,但保护历史,尊重历史的意识已经有了。”刘红宇所长说。
  刘红宇曾担任长春市文化局文物处处长一职8年之久,任职期间,多次就伪满遗迹的开发提出可行性方案,其中包括在现有伪满遗留建筑内设局部侵华陈列室,筹建长春市第一所综合博物馆,以形成伪满遗迹旅游专线等等。
  “从保护到开发这一步跨了十几年,步履艰难。”刘红宇难掩无奈,但现在他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开发方案终于进入了论证阶段。”
  他同时也清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有许多壁垒需要清除。
  伪满博物院研究员李茂杰则点出了造成伪满遗迹开发尴尬的另一原因,他曾与某地方领导建议开发伪满遗迹的事项,但对方却从地方经济发展的角度,顾虑伪满遗迹的开放会影响日本企业的投资热情,与地区的经济发展产生冲突。
  另一问题是体制壁垒,1948年长春解放后,原伪满建筑多为省市各部门征用,此情形一直延续至今。
  “形式上是公共财产,但体制上却不是,被各个单位占用,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市旅游局邵大明处长说,“许多占用单位从行政级别上都高于市旅游局和文物局,小马拉大车,怎能拉得动?”
  “伪满遗迹的保护和利用需要社会各方共同关注,互相协调,众人拾柴,这段历史才能不致湮没,既而被永远记忆。”王庆祥研究员呼吁。
 

(编辑:叶瑞芬)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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